做枚傻瓜 快乐吃瓜

當你们穿越愛的历史向我走來,我在你们眼底看盡了相恋的年代。
吃楼诚楼+衍生。一双人,不拆賣。

黑泽明《梦》选章

木末芙蓉花:

一看我就想起了佛洛依德的“海洋性体验”。这个概念似乎没有出现在他最易理解的《梦的解析》里,却特别有意思。跟后来荣格根据他的理论提出的“imago”,都是互相启发一脉相承的。“自我意识”是在面对他人以及与在他人建立关系的基础上产生的。小婴儿在哺乳期间可能并不知道妈妈的胸以及外界与自己有什么区别,对它来说整个世界都是一体的,像海洋。你说意识是被养出来的,也有道理,这里佛洛依德觉得,人的意识是后来发现到原来很多事情是不属于自己的,是从自己与外界的整体里分离出来的。就像黑泽明的小孩被赶出家门。
任何的二次分离都特别悲剧的感觉啊。就像所有的末世题材都来自人类的二次堕落。(第一次是从伊甸园开始的?)
想要找到皈依的路,就是你说的依附吧,挺无望的,我个人觉得。
好看!!


和她在一起:



突然想到这个电影了,在思索人存在这世上的种种境遇的时候。




第一次看到这个电影,是和工作里的朋友聊天,他说起他特别喜欢黑泽明电影里的色彩,他说真是漂亮。他最喜欢黑泽明的《梦》,说如电影名字一样,拍的是黑泽明的几个梦。




于是打开看。只看了一个片段,就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因为犯错被家人赶出家门。




大致内容记不清了,总之刚开始,这个孩子模模糊糊莫名其妙地看到家长黑沉的脸色,怒气的面孔,再然后,就开始打他,推他。一直把他推出家门。临到门口,家长猛地一推,他向前趔趄了好几步,然后回头,看到家长在门口瞪着他。然后家长把厚厚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了,他向前跑了几步,面对的是关上的大门。




这个时候,镜头给了几个特写,就是一个小小的小孩,站在一个大大的硬硬的门前。特写门,门越来越大,越来越高,高大到生出威严,生出无情。




这个时候,这个小孩一下子像无神了。然后呆呆地向前走,走到门前的树林里。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前面有乐声,有白色的雾飘过来。




他走过去,爬到一棵大树后悄悄看。




看到只有祭祀时候才会出现的鬼鬼神神在白雾里敲锣打鼓地走着。




最后,小孩走到了一个山谷中间的草地里,草地上开着色彩缤纷的花,这个小孩蹲下来,远处出现了一条色彩斑斓的彩虹。








第一次看,我被征服了。真是非常真实地呈现出人做梦的感觉啊。然后,当时也在看黑泽明自传,所以一下子懂得他梦里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小孩子是黑泽明自己。那几个镜头,被抛弃感,一个小孩子被抛弃被扔出去的感觉,是幼时黑泽明心里的阴影啊。这种阴影造出了黑泽明这个梦。








然后就觉得,至于后面看到鬼怪啊,看到彩虹啊,都是在说梦里奇奇怪怪的东西,除了展现梦这个东西的离奇,也没什么了。








今天突然想起来,觉得这个梦很深,在表述人类意识的整个质地。




在梦里经历了被抛弃感后,就遇到鬼神,然后再遇到一个绚丽的景色,这些不是离奇,而是非常自然的东西。




人被抛弃了,也就是被否定了,在那一刻,人是没有“自己”的,人是没有“意识”的。人成了空白。一个无依的空白。这个时候,人必须找到一些东西能让自己依存下来。




这个时候,能让人依存下来的,让人的“感觉”人的“意识”重新回来的,只有鬼神。




被抛弃,深深的被抛弃感,是因为自己的“根”(梦里是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家)否定了自己。而鬼神,是和这种“根”一个层面的。只有鬼神,才能接住“根”剥夺掉的存在感和“意识”。








再然后,为什么又遇到彩虹。这是人在遭遇巨大的创伤后,渴望皈依,渴望一个温暖的东西把自己抱住,给自己接纳,给自己安抚。




所以,画面是在一个色彩绚丽的草地上,所以,画面中的小孩子出现在色彩斑斓的彩虹下面。不远处就是山谷,山谷就是屏障,就能挡住来自两边的可怕的东西,就能给自己安全感。
















我们这样看这个梦,就能看到黑泽明为什么对自己的这些梦很耿耿于怀,非要拍出来。黑泽明在做这些梦的时候,他一定感觉到了比日常活着更为真实的一种活着的感觉,一种刻骨的到了源头的真实的感觉。




人的意识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已经存在的人养出来的。仿佛一棵大树根上长出一棵小树。




在黑泽明这个梦里,被抛弃的感受,就像一把刀把这个小孩的意识、这棵小树从大树上割出来了,扔在了一边。这棵小树它自己独立面对自己“突然丧失支持丧失营养输送”的感觉,这棵小树先是假死,意识暂停了。然后找到了“鬼神”这种东西激活自己活着的感觉,最后,皈依了“宗教”一样的情感里,获得了新的支持。








我们提取出这个模型,可以解释生活中的很多事。




比如,可以说说人的脆弱性,人的意识的脆弱性。我们会奇怪怎么有人如   被催眠一般被骗子给骗了呢,我们也会奇怪那些上街打砸日本车的爱国青年他们怎么回事,我们更为奇怪文革时候怎么全民如蠢如疯了一般?




都是意识这个东西太脆弱了,找到命门,轻轻一脚就能击垮,轻轻一招就能跟过来。




骗子,革命家,都精于此道。








但是今天我想谈谈个人。




有的孩子,从小在自己家自己父母这个大树根上生长的时候,没有获得他们的爱,获得他们无条件的支持。这样的小孩子意识深处不会对自己的存在有种认同感,也不会有悦纳感。这样的孩子战战兢兢地长大,像棵瘦弱的小树苗,他们终生要客服的是父母在他们身上留下的自我厌恶的毒。他们寻求支持,放低自我把别人放得比自己重;被心里深处的恐惧支配,一直漫无目的地逃避。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同处境。




因为活了这么些年,我惊讶地发现,没有多少大人会和自己相处、能和自己相处地很好,更何况对待他们的孩子了。








我现在就是,对自己审判,对自己身边的人审判。为此伤害了好多人。












说起这个《梦》对人意识深处东西的表达,我就想起以前写的那篇说高畑勋《岁月的童话》的了。








前面说的”根“层面上的东西,除了鬼神,还有性,毒品,地下摇滚等等。都是伟大的社会主义冠冕堂皇否定掉的东西。










评论
热度 ( 42 )
  1. 做枚傻瓜 快乐吃瓜木末芙蓉花 转载了此文字
  2. 木末芙蓉花和她在一起 转载了此文字
    一看我就想起了佛洛依德的“海洋性体验”。这个概念似乎没有出现在他最易理解的《梦的解析》里,却特别有意

© 做枚傻瓜 快乐吃瓜 | Powered by LOFTER